第十一章
娜丁的喉嚨立刻哽咽起來;她感覺自己的心因為愛黛兒的情緒痛苦而變得沉重。有點害怕…但還是覺得有義務要問…
「愛黛兒…學校裡的所有孩子都嘲笑你嗎?」
愛黛兒停下吃東西;默默地盯著她的杯子。然後愛黛兒做了不可思議的事情;她一生中從未做過的事情…至少從未對她的任何同伴做過。她慢慢地轉向娜丁,也是自從她認識娜丁以來第一次,愛黛兒直接看向她的眼睛。她輕聲回答…
「你沒有。」
娜丁暫時說不出話來。這並不是她期望聽到的回答…「你沒有」。她向她保證…
「我永遠不會嘲笑你,愛黛兒。」
「真的嗎?」
娜丁微笑着向她保證,「真的。」
愛黛兒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說:「謝謝你。」她回去慢慢地吃著她的冰淇淋。
娜丁簡直不敢相信。愛黛兒·威爾遜感謝她說她不會嘲笑她。她想知道這個可憐的女孩在她的一生中經歷了什麼,以至於讓她覺得需要感謝別人不嘲笑她。娜丁現在感覺到喉嚨裡越來越大的哽咽和胸口裡越來越沉重的心,看著愛黛兒慢慢地吃完她的冰淇淋。
埃絲特爾·威爾遜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做女傭/保姆,她花了很多時間幫助照顧別人的孩子;愛黛兒是她最後也是最珍視的一個。愛黛兒的母親在她懷孕和隨後的出生後三個月去世了。然而,與其他孩子不同的是,埃絲特爾並不認為撫養愛黛兒是一份工作或雜務…儘管有時候這並不容易…但她認為這更像是一種榮譽;甚至是祝福。儘管她自己的女兒很早就離開了她,但她通過愛黛兒活了下來。事實是,即使她的一些舉止可以歸因於她輕微的腦損傷,愛黛兒的童真、善良和甜蜜…是的,甚至是她的天真…很大一部分都是她母親傳給她的;沒有人可以告訴埃絲特爾其他的事情。
撫養愛黛兒的一部分是為她做飯。儘管有些人可能認為做飯是一項平凡的任務,但埃絲特爾卻从中找到了巨大的乐趣;尤其是當她正在準備她孫女最喜歡的食物時…她現在正在做。
傳統的南方美食的令人陶醉的香氣濃烈地飄過廚房,埃絲特爾炸著新鮮的鯰魚,先蘸在酪乳中,然後裹在玉米粉中,放在一個鑄鐵煎鍋裡,裡面有大約一英寸半到兩英寸的沸騰的豬油。爐子後面的爐子上,燉著一大鍋羽衣甘藍和黑眼豌豆;裡面放著大塊的豬背油,味道更浓郁。在烤箱裡,是奶奶著名的玉米麵包;慢慢地烤成完美的金黃色,並且恰到好處���酥脆。
埃絲特爾能聽到愛黛兒從客廳裡喊…
「奶奶…我們回來了。你在哪裡?」
「在廚房裡,蘇格比爾。」
愛黛兒和娜丁進來了,甚至沒有多想,她們的鼻孔本能地抽搐起來,因為她們的鼻子吸進了房間里瀰漫著的誘人的美味氣味。
埃絲特爾看著鍋子,看著炸魚,問道:「電影怎麼樣,女孩們?」
「我們沒看電影,奶奶。」
「為什麼不?」
「因為我沒有錢買票。」
埃絲特爾露出困惑的表情,轉身面對愛黛兒。「你什麼意思,你沒有錢,愛黛兒;我给了你五美元。」
愛黛兒慢慢地低下頭,緊張地告訴她的祖母:「我…我…花了這筆錢。」
「花了錢?花了什麼?」
愛黛兒猶豫地坦白道:「冰淇淋。」
埃絲特爾真的不能生她孫女的氣,她太愛她了;但她有時會對她感到沮喪,甚至失望。顯然,這正在變成其中一種情況。
她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冰淇淋?你把你給我看電影的錢花在冰淇淋上了?愛黛兒…」
娜丁害怕愛黛兒因為她的善行而陷入困境,她覺得有義務迅速插話來拯救她,「實際上,威爾遜夫人;這不是為了她自己。她買了冰淇淋給一些窮孩子,這些孩子被其他吃著冰淇淋並在她們面前炫耀的孩子們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