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突然間，大衛悲痛欲絕；屈服於一種毫無道理的內疚和羞恥感。他覺得自己辜負了她，作為一個父親。作為一個父親，他的工作是照顧和保護她；他相信自己徹底地辜負了她。她死於白血病，他無能為力。他無法保護她免受這種疾病的侵害……他也無法阻止它殺死她。為此，他感到內疚；如果可能的話，他最願意和她交換位置。而當這些毫無根據的感覺和想法在他的腦海中迴盪時；娜丁對她父親的看法恰恰相反。此刻，被他抱在懷裡……儘管事實上她的世界正在迅速瓦解，即將走向終結……她從未感到如此安全、安心……和被愛。此刻，世界一切都好；只要他繼續抱著她，就沒有什麼可以奪走她的。他們繼續互相依偎，誰也不想放手，都對這很可能將是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令人不安的預感感到不安。不再有「好」日子了；有些日子只是比其他日子更艱難。在那些「善良」的日子裡，娜丁堅持要去威爾遜的家。她發現他們家的寧靜對她的心靈和精神有著最舒緩的影響，因為結局正在迅速逼近。而謝麗爾對此沒有異議；她只是希望她女兒的最後幾天盡可能地讓她感到愉快和安慰。所以，她會讓科琳帶著娜丁……還有愛黛兒；她現在實際上住在馬丁家，和她垂死的的朋友在一起……去埃絲特爾的家。娜丁裹著毯子，躺在草坪躺椅上；愛黛兒坐在她身邊的地上。她們喝著埃絲特爾著名的日光沖泡冰茶，裡面加了來自塔爾博特先生的養蜂場的新鮮、天然、黑蜂蜜。這種飲料是娜丁虛弱的身體在這些日子裡少數可以忍受的幾樣東西之一；而且它可能是娜丁最喜歡的。愛黛兒喝完了她的冰茶。“我再去拿點茶。要來點嗎？” “也許再多一點……謝謝。” 愛黛兒拿起娜丁的杯子，跑進屋裡。埃絲特爾和科琳坐在廚房的桌子旁喝茶。 “奶奶，如果我為我和娜丁再拿些冰茶，可以嗎？” “在冰箱裡，蘇格比爾。” “謝謝。” 愛黛兒拿著水壺，走到水槽櫃檯邊倒茶。在這樣做的同時，她向窗外看去，看看娜丁。在外面，兩隻小鹿小心翼翼地走出院子邊緣的樹林，小心翼地環顧四周，然後慢慢地走向娜丁。娜丁恰好朝著它們的方向看去，看到它們向她走來。她微微張著嘴笑了笑。這些日子，娜丁並不是一直完全清醒；有時候會忘記幾分鐘前發生的事情。她已經忘記了愛黛兒進去拿茶了；並掃視她周圍，尋找她。 “愛黛兒……你在哪裡？你看到它們了嗎？” 從廚房的窗戶，愛黛兒看著小鹿走到娜丁面前，輕輕地用鼻子蹭她的頭。娜丁輕輕地撫摸著它們。愛黛兒開始哭泣。她哭著說：“奶奶。” 埃絲特爾和科琳跳起來，跑到愛黛兒身邊。埃絲特爾開始朝窗外看去，而愛黛兒把胳膊摟在她的腰上，把臉埋在她的胸前，抽泣著。埃絲特爾看到娜丁旁邊的鹿，然後低頭看著愛黛兒的頭，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現在，現在，蘇格比爾……你現在要堅強起來……為了娜丁。” 愛黛兒放開埃絲特爾，擦乾臉上的淚水，她強迫自己停止哭泣。“好的，奶奶……我會的。為了娜丁。” 埃絲特爾笑了。“我知道你會的。現在去把茶拿給她吧，蘇格比爾。” “是的，媽媽。” 愛黛兒拿起杯子，走了出去後門。當她走到門廊時，小鹿朝她的方向看去，然後慢慢地退回樹林。愛黛兒走到娜丁身邊，把杯子遞給她，然後在她身邊坐下。娜丁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熱情地問道：“愛黛兒……你看到那個了嗎？” “嗯哼。” “我的天啊；那真是太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