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就在愛黛兒的媽媽去世的那一刻，愛黛兒從世界上最快樂的孩子，變成最悲痛的。她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同時劇烈地哭泣；她小小的身軀像在抽搐一樣顫抖。這是她第一次流淚；而且有一陣子，似乎它們永遠不會停止流淌。哭聲變得如此強烈，以至於她開始默默地喘著氣，她的嘴巴不停地快速張開和閉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從令人擔憂的深紅色變成令人震驚的藍色。
愛黛兒在她的人生中從未再經歷過如此令人痛苦的感覺……直到現在。
隨著突如其來的心碎、撕心裂肺的痛苦席捲她的身體，愛黛兒的膝蓋在她身下彎曲；她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沉的尖叫。很快，尖叫聲與絕望的失落的痛苦哭聲融合在一起，她摔倒在地板上；本能地採取了所有姿勢中最脆弱的姿勢……胎兒姿勢。她開始劇烈地哭泣，幾乎立刻開始換氣過度。
這就是埃絲特爾預料到的反應；她衝向愛黛兒，試圖扶起她。「好了，蘇格比爾；快點……起來。」
愛黛兒換氣過度，驚慌失措地強迫自己說話。「我……我……我不能……我不能呼吸……奶奶。」
睿智的埃絲特爾向她的孫女保證：「好了，蘇格比爾……如果你在說話……那你就在呼吸。你只需要一些新鮮空氣。現在，和你的老奶奶一起到門廊外面去。」
經過她自己的一番努力，埃絲特爾設法讓愛黛兒站了起來。她抓住她的孫女，支撐著她，讓她保持直立，她們走向前門。一到外面，埃絲特爾就引導愛黛兒坐在門廊台階的頂端。她坐在她的孫女身邊，安慰地用雙臂抱著她；愛黛兒繼續歇斯底里地哭泣。
愛黛兒嘶聲力竭地哭泣：「娜丁死了，奶奶！她死了！」
埃絲特爾用舒緩的聲音回答：「我知道，蘇格比爾……但你需要冷靜下來。」
「她死了！她死了！」
為了安撫愛黛兒，埃絲特爾輕輕地在她的懷裡搖晃她，同時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現在，蘇格比爾……安靜下來。冷靜下來。」
「但她死了，奶奶……娜丁死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知道，蘇格比爾；但是……」
「她死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愛黛兒簡短地換氣過度，然後說：「我害怕，奶奶……我害怕。」
「害怕什麼，蘇格比爾？」
「我害怕我會忘記她，奶奶。我不希望忘記娜丁，奶奶。」
「忘記娜丁？愛黛兒·查曼·威爾遜……你不說那樣的傻話……你永遠不會忘記娜丁，蘇格比爾。是什麼讓你認為你有可能會忘記她？」
「她死了，奶奶；而且我永遠也見不到她了。如果我忘記了她長什麼樣怎麼辦？如果……」
埃絲特爾把愛黛兒拉近她身邊；輕輕地把下巴放在愛黛兒的頭頂上。「現在聽我說，蘇格比爾……你永遠不會忘記娜丁。」
愛黛兒聽起來很不確定地問道：「你確定嗎，奶奶？」
「嗯哼。」
「奶奶，你怎麼知道的？」
「蘇格比爾……你還記得你八歲的時候……你，我和喬爺爺去了州博覽會嗎？還記得我們晚上去看煙花嗎？你真的很愛它們……記得嗎，蘇格比爾？」
愛黛兒開始平靜下來，甚至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因為她開始在腦海中想像它們。「是的……它看起來像魔術……它們照亮天空的方式。」
「是的……就像魔術……照亮天空。」埃絲特爾親了親她的頭頂。「那些煙花……它們有點像你和娜丁的友誼。現在；它們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不是嗎，蘇格比爾？」
愛黛兒緩慢地搖了搖頭。埃絲特爾繼續說……
「但當它們持續的時候……它們是如此多姿多彩……如此燦爛……如此令人驚嘆……」埃絲特爾轉過愛黛兒的頭，直視她的眼睛。「就像魔術。你能看到它們嗎，蘇格比爾……現在……你能把它們放在你的腦海中嗎？」
愛黛兒點點頭。埃絲特爾解釋說……
「就像那些煙花一樣……你永遠不會忘記娜丁。你永遠都能看到她……」埃絲特爾輕輕地敲了敲愛黛兒的太陽穴。「在這裡，蘇格比爾……娜丁會一直在這裡陪伴你……只要你想看到她。你所要做的就是想著她……她就會在這裡。」
一個大大的微笑在愛黛兒的臉上蔓延開來，她緊緊地擁抱著埃絲特爾，同時繼續觀看她腦海中那奇妙的、令人眼花繚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