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愛黛兒又開始四處張望。「嗯哼。」
「所以妳平常在學校都自己一個人?」
愛黛兒看著地面,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不…不一樣。我在這裡想自己待著。在學校…就是那樣。不過我也不太介意。我的意思是…我習慣了。」
愛黛兒抬頭看著娜丁,臉上帶著對自己在學校…基本上是所有地方…的社交地位感到無奈的表情,然後又低頭看著地面。
「愛黛兒…妳以前有沒有試過交朋友…這樣妳在學校就不會一直孤單了?」
愛黛兒懇求地看著她的眼睛。「妳是我的朋友,娜丁…對吧?」
「我當然是。不…我是說其他人;除了我以外?」
完全滿足於她和娜丁的友誼,愛黛兒真心疑惑:「既然妳是我的朋友,我為什麼還需要其他人?」
「多一個朋友很好,愛黛兒…」娜丁看著地面,猶豫地、隱晦地談起了她即將到來的死亡,「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而且再也回不來了呢?」
愛黛兒聽到這句話後,立刻變得激動不安。她不敢相信…娜丁才剛成為她的朋友…現在就要離開嗎?
「妳不會走的…對吧?可是妳是我的朋友…妳為什麼要丟下我,娜丁?我…」
愛黛兒崩潰了,開始哭泣。娜丁趕緊抓住她的手,試著安撫愛黛兒,向她保證…
「噓…冷靜…我不會離開妳的。」
愛黛兒強迫自己停止哭泣,才得以問道:「妳不會嗎?」
「不會。」
愛黛兒開始平靜一些。「真的?」
娜丁慢慢地把愛黛兒拉到她身邊;然後溫柔地擁抱了她。「真的。」
娜丁擁抱愛黛兒的同時,注意到一隻母鹿從空地另一側的茂密灌木叢中走了出來,走向小溪。牠開始喝水。
娜丁用低沉的聲音告訴她:「愛黛兒…看…妳後面。」
愛黛兒轉過頭,看到了那隻母鹿。她轉過身面對娜丁;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輕聲告訴娜丁…
「噓…在這裡等我。」
愛黛兒走向母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移動,以免嚇到牠。娜丁屏住呼吸看著愛黛兒慢慢靠近正在喝水的動物。只剩下幾步之遙,愛黛兒停下了腳步。母鹿現在意識到牠的存在,抬頭看著愛黛兒。愛黛兒的動作彷彿慢動作,單膝跪地。母鹿沒有表現出任何畏懼,走向愛黛兒。
娜丁完全驚呆了,看著愛黛兒可以伸出手,輕輕撫摸動物的頭。然後愛黛兒抓了一把草,開始餵牠。
娜丁再也等不下去了。她開始慢慢走向牠們;但在她走了幾步後,那隻動物很快就跑回灌木叢裡。
愛黛兒轉過頭,看到娜丁一臉失望的樣子。她站起來走向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嚇跑牠的。」
「沒關係;別擔心。牠跑掉只是因為牠不認識妳,就這樣。」
「其實;我不認為是因為牠不認識我。愛黛兒…大多數野生動物不會讓人靠牠們那麼近。」她對愛黛兒笑了笑。「不;還有更多原因。」
「我不懂。」
「動物應該對人有很好的感知…所以我猜那隻鹿只是證實了我一直以來對妳的了解。」
「什麼?」
娜丁抓住愛黛兒的手,再次微笑。「那就是…愛黛兒·威尔逊…妳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那天下午在樹林裡和愛黛兒聊完天後,娜丁意識到有一件事比她要死了更讓她擔心;那就是當她死了的時候,愛黛兒會再次孤身一人,沒有任何朋友。
娜丁決心不讓這種事發生。也許這次她無法戰勝白血病…也許死亡正在一天天逼近…但她肯定能在她英年早逝之前為這個可愛、善良、美好的女孩找到一兩個朋友。為什麼不從明顯的選擇開始呢?她自己的朋友。
娜丁宣佈,午餐時間學校操場的盡頭不會有一棵孤零零的樹;因為愛黛兒會和她、莎拉、翠西和珍妮絲一起在餐廳裡用餐…還有今天在那裡吃飯的五年級其他同學。
愛黛兒、娜丁和她的朋友們獨自坐在一個大午餐桌旁。莎拉、珍妮絲和翠西注意到餐廳裡的其他學生互相看著她們的桌子,互相評論。她們試著讓自己忙碌起來;假裝沒有意識到正在發生的事。莎拉開始化妝;珍妮絲撥弄著她托盤上的食物;翠西打開了一本填字遊戲書。
愛黛兒吃完了從容器底部刮出的最後一點巧克力布丁。「這些很好吃…但裡面永遠都不夠。」
「來;吃我的。」娜丁把她的布丁杯遞給愛黛兒。
「妳確定?」
「嗯。」
「謝謝。」
愛黛兒撕掉蓋子,熱情地享用著這份甜點。莎拉在觀察到愛黛兒孩子氣的吃相後,立刻感到尷尬;然後轉向翠西,開始聊天,試圖讓自己擺脫這種想法。
「所以,翠西;妳為什麼突然對填字遊戲產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