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娜丁猶豫地喃喃自語:「愛黛兒…我有些話要告訴妳。」
她鬆開了愛黛兒,黯然地垂著頭。愛黛兒開始仔細觀察娜丁的憂鬱變化,她內心讀人的直覺又一次本能地啟動了。
她突然回想起那天,她把奶奶為馬丁家做的食物帶到他們家,而他們看起來都很心不在焉。她記得當她第一次回到鎮上時,在他們家門外,科琳擁抱娜丁時,娜丁臉上深深的擔憂。然後,那天下午,當她在馬丁家的廚房裡吃完冰淇淋,把髒碗拿到水槽時;她記得她望著窗外,看到娜丁和科琳手牽著手,在鞦韆上悲傷地互相凝視。最後,她回想起九年前。
「娜丁…妳又生病了嗎?」
娜丁猛地抬頭,看到愛黛兒溫柔地看著她。「妳怎麼知道…等等…」她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們從幼稚園就一起上學…對吧?」
愛黛兒點點頭。
「所以;妳記得我以前生病的事嗎?」
「嗯哼。我們念二年級,妳必須離開學校去醫院,直到妳康復。」
兩人默默相對。然後,娜丁突然想起了那段在醫院裡度過的深刻回憶。
「愛黛兒?當我在醫院的時候…我的朋友們從未來看過我。我不認為他們可以…畢竟,我們才七歲。我現在意識到了…但那時候,有點傷心。但主要,我感到悲傷和孤單…真的孤單。」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
「但每隔幾天,就有人會在護士站為我送來新鮮採摘的野花。我記得它們是多麼美麗。我非常愛它們。每當它們來的時候,總能讓我振作起來。它們讓我感覺到我不再那麼孤單了。除了我的家人之外,還有其他人關心我。」
她又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疑惑地凝視著愛黛兒。
「但我從未查明是誰送來的。所有的護士能告訴我的只是,是個小女孩…而且她們不知道她是誰。」
娜丁沉默下來,虔誠地凝視著愛黛兒。
「愛黛兒…是妳嗎?是妳給我送了那些花嗎?」
愛黛兒低下頭,然後抬頭看著娜丁,點點頭,輕聲回答:「是的。」
眼淚開始順著娜丁的臉頰流下。她慢慢地擁抱愛黛兒,親切地抱著她,輕聲在她耳邊低語…
「謝謝妳。」
按照娜丁的要求,謝麗爾沒有參加這次化療。娜丁覺得謝麗爾值得,而且絕對可以用一些時間遠離處理她的疾病。此外,她還有其他同伴可以陪她去醫院。現在她回到了鎮上,娜丁…即使全心全意地愛著她的媽媽,並因她的存在而感到安慰…也更願意讓科琳陪她一起治療;儘管她不敢向媽媽透露這一點。而且,現在她知道娜丁生病了,娜丁也衷心歡迎愛黛兒的出現。事實上,娜丁覺得讓愛黛兒和科琳一樣陪伴在她身邊也很重要。
愛黛兒一直在細心觀察米諾伊特博士將幾根靜脈輸液管插入娜丁的胳膊;然後看著他校準了那台可怕的機器,那台機器正在有系統地將適量的藥物輸送到娜丁的體內。她仍然很難理解整個化療的概念。
「我不明白…它應該幫助娜丁康復…但它會讓她感覺不舒服嗎?」
當米諾伊特博士完成後,他笑了笑,咯咯地笑著,然後對愛黛兒承認:「是的;我也不太明白…而且我還是個醫生。」他啟動了機器,然後用他能想到的最簡單的方式解釋道:「愛黛兒,它基本上是由藥物與娜丁體內的癌症作戰引起的。」
愛黛兒推測道:「所以…當藥物停止與癌症作戰時…娜丁就不會再感到不舒服…然後她會康復。」
娜丁、米諾伊特博士和科琳彼此交換了一系列快速的眼神。
即使愛黛兒意識到自己生病了…而且這僅僅是因為她設法自己弄清楚了…娜丁也不想向她透露自己黯淡的命運。她不想用她極有可能的死亡的知識來給愛黛兒增加負擔。自從她自己發現了這一點以來,娜丁就下定決心…在她的腦海裡…和心裡…在她死之前,她會讓其他人開始看到愛黛兒是一個真正了不起的人;並且幫助愛黛兒建立自尊。如果她能做到這一點,娜丁覺得她就能安息,知道愛黛兒最終會被他人接受;即使她不在身邊照顧她,也會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