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娜丁在椅子里慢慢地坐直了一点。“你说什么我骗你，阿黛尔？”
谢丽尔和科琳冲进房间；赶紧停了下来。阿黛尔看了看她们，然后又看向娜丁。
“我听到你妈妈和科琳说你要死了。”阿黛尔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想要压抑住突然涌上来的哭泣的冲动；当这种感觉消退后，她问道：“是真的……你要死了吗，娜丁？”
娜丁试图淡化她病情的严重性，并通过给阿黛尔一个温柔的安慰的微笑来缓和气氛，同时轻快地回答道：“嗯……说实话……我们总有一天都会死的。”
阿黛尔在娜丁的回答中没有找到任何安慰；并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娜丁？”
“对不起。是的……阿黛尔……我要死了。”
阿黛尔看起来很困惑。“但是……药呢。你说过，如果你吃了药……你会好起来的。”
娜丁保持沉默。阿黛尔开始慢慢地看向房间里的每个人；当她看向他们时，他们都庄严地低下了头。然后她又看向娜丁。
“那么……药没有帮助吗？”
娜丁歉意地看着阿黛尔，轻轻地坦白道：“没有。”
娜丁突然再次生病；她把脸埋在痰盂里，开始剧烈地呕吐。阿黛尔冲到娜丁身边，抱着她。她看向米诺伊特博士。
“药不会让她好起来吗？”
“不，阿黛尔；不会的。”
“它只是让她病得更重了？”
米诺伊特博士点了点头。阿黛尔低头看着娜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她还在呕吐。
“那就停下来吧，米诺伊特博士。”
“停什么，阿黛尔？”
“药。如果它不能有帮助……如果它只会让她病得更重……停下来。”
米诺伊特博士看着谢丽尔；谢丽尔立刻看向科琳。科琳点点头。谢丽尔也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医生。
“我想是时候停止化疗了，米诺伊特博士；你不觉得吗？”
米诺伊特博士同意地点点头，然后关掉了输送药物的机器。娜丁继续生病，而阿黛尔则安慰地拥抱着她。
“没事的，娜丁；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娜丁裹着毯子，坐在威尔逊家的后门廊秋千上；而阿黛尔坐在门廊的栏杆上，凝视着一个装满她那天晚上早些时候捉到的萤火虫的梅森罐。
“阿黛尔……对不起。”
阿黛尔仍然惊奇地看着她抓到的猎物。“为了什么？”
“为了骗你……告诉你我会没事的。我不该那样告诉你。”
“没关系。我的奶奶告诉我，你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我不要难过……你想让我免受伤害。”
“是的……我是……但这仍然是不对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阿黛尔……我应该告诉你真相。我真的很抱歉。”
阿黛尔暂时停止了凝视萤火虫，向娜丁笑了笑。“别这样。没关系。”她又回过头去看罐子里的居民。
他们之间一片寂静，娜丁准备向阿黛尔透露她所有恐惧和担忧，自从她发现她的白血病复发以来，她一直把这些恐惧和担忧压抑在心里。曾经有一段时间，娜丁会和科琳分享这些想法和感受；但意识到它们可能会给她的妹妹带来比她已经明显经历的更多的情感悲伤，娜丁决定不这样做。娜丁希望科琳至少在情感上足够坚强，能够支持她们的妈妈；妈妈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崩溃，因为她已经接受了她确实要死的这个事实。此外，娜丁已经到了觉得把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想法和感受告诉阿黛尔更舒服、更自然的地步；甚至比她自己的妹妹更甚。事实上，娜丁一直焦急地等待着阿黛尔最终发现关于她病情的真相的那一刻；这样她就可以释放所有那些一直在侵蚀她内心的焦虑，几乎和疾病本身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