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谷仓倒塌
凌晨三點多； 貝絲 坐在後門廊，享受這個時候的寧靜。 沒多久，這份寧靜就被打破了。
「 湯米！ 湯米！ 回答我！ 你在哪裡，湯米？！」
貝絲 聽到 切爾西 從樹林裡呼喊，閉上眼睛；希望她不要朝這邊來。 當 切爾西 靠近時， 貝絲 緊緊地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了。
貝絲 感覺到一隻小手輕輕地放在她的左肩上； 隨即聽到一個幼兒輕聲的咯咯笑聲。 雖然她沒有睜開眼睛； 貝絲 有一種預感，知道是誰的手。 淚水從她的眼角流下來，順著臉頰流下，她吞咽著，想抑制住喉嚨裡的哽咽。 她低聲說…
「 湯米？」
當那隻手離開她的肩膀時， 貝絲 聽到小小的腳步聲在她身邊走過； 然後，感覺到一個孩子坐在她旁邊。 貝絲 睜開眼睛，擦乾眼淚，慢慢地轉過頭； 然後，迅速地用手捂住嘴，倒吸一口氣，她的眼睛又開始紅腫。 坐在她旁邊的是一個小男孩，一頭波浪般的金髮，有一雙大大的、圓圓的、柔軟的棕色眼睛； 他穿著一件老式的海軍藍兒童水手服。
「 湯米，你在哪裡？！」 切爾西 繼續呼喚她的弟弟。
湯米 用手指放在他噘起的嘴唇上，示意 貝絲 保持安靜； 然後，放下手指，對她微笑。 貝絲 試著回以微笑； 但是，她很難做到。 湯米 站起來跑走了。 貝絲 站起來，看著他走進穀倉。
切爾西 從樹林裡出現。 「 湯米！ 湯米！」
貝絲 喊道：「 切爾西！」
切爾西 繼續四處遊蕩，呼喚 湯米； 沒注意到 貝絲 在呼喚她。
「 切爾西！」 還是沒有回應； 所以， 貝絲 試著說：「 切爾西·德洛麗絲·斯坦曼！」
切爾西 停下來，轉過身，盯著 貝絲。 然後， 切爾西 開始發出尖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聲，充滿痛苦和折磨； 刺痛了 貝絲 的耳膜，震動了她整個身體…感覺好像電流穿過它。
貝絲 用雙手捂住耳朵，大喊：「 停下來！ 切爾西，停下來！ 現在就停下來！」
切爾西 繼續哭喊。 貝絲 又試了一次。
「 切爾西·德洛麗絲·斯坦曼； 你現在給我停止尖叫，年輕女士！」
切爾西 停下來，一臉困惑地看著 貝絲，一動不動地站著； 沒有發出聲音。 貝絲 回頭看著 切爾西…她看起來還是像她第一次看到她時一樣可怕； 而且，帶著同樣令人作嘔的氣味。 貝絲 試著和她交談。
「 切爾西，甜心； 發生了什麼事？」
切爾西 環顧四周，什麼也沒說。
「 切爾西，發生了什麼事？」
切爾西 繼續環顧四周。 「 我找不到 湯米； 你看到他了嗎？ 我必須找到 湯米。」
貝�� 不知道這對姐弟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她撒謊說：「 不，我沒有看到 湯米。 他最後在哪裡？ 發生了什麼事？」
切爾西 困惑地看著 貝絲。 「 我不知道。 我不記得了； 已經很久了。 我一直在找他這麼久了。」
「 慢慢來。」 貝絲 試著幫助 切爾西 回憶。 「 想想吧， 切爾西； 你們兩個最後在哪裡？ 你們在做什麼？」
切爾西 盯著地面； 看起來好像她正在努力集中注意力。 她回頭看著 貝絲。 「 我想我們在小屋裡。」
「 小屋？ 好； 在哪裡， 切爾西？」
她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 樹林裡。」
貝絲 開始變得沮喪。 「 當然是在樹林裡； 但是，在哪裡？ 在樹林裡哪裡？ 在這裡附近嗎？」
現在， 切爾西 激動地吼道：「 在樹林裡！ 我不知道在哪裡！ 就在樹林裡！」
貝絲 意識到，對 切爾西 發火並不能幫上忙，她鎮定了下來，平靜了她的語氣。 「 對不起， 切爾西，甜心；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我只是想幫助你弄清楚你們兩個最後在哪裡； 這樣，你就能找到 湯米。」
切爾西 的臉上刻著深思熟慮的表情，她看著地面，同時吸了一口氣。 片刻的沉思之後，她回頭看著 貝絲。
「 我們在小屋裡玩耍，我想； 然後，我在湖邊。 你認為他可能還在小屋裡嗎？」
仍然不確定是否應該告訴 切爾西 她看到 湯米， 貝絲 說：「 我不知道，甜心； 也許吧。 你回去小屋找他了嗎？」
「 沒有。」
「 那麼； 也許你應該回到小屋看看他在不在。」
切爾西 沉默了下來，回頭看著地面。 然後，她猛地抬頭看著 貝絲，大喊：「 不！」
貝絲 被 切爾西 的爆發嚇了一跳，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 怎麼了？」
切爾西 看著地面； 然後，回頭看著 貝絲。 「 我不想回去那裡。」
「 為什麼？」
「 因為。」
「 為什麼因為， 切爾西？」
「 只是因為。」 她走向樹林。 「 湯米！ 湯米！ 你在哪裡，湯米？」
貝絲 聽著 切爾西 的呼喊聲越來越微弱。 而且，當她再也聽不到時，她跑到穀倉； 並在那裡輕聲呼喚…
「 湯米？ 你在裡面嗎，湯米？ 她走了，出來吧。 湯米？」
沒有回應。
「 湯米？」
「 湯米 走了。」 瑪麗 從穀倉里回答。
貝絲 後退了幾步，遠離門…那些門稍微打開了…然後，她往穀倉里看，試圖瞥見 瑪麗； 但是，只看到黑暗。 她朝穀倉喊道…
「 瑪麗？」
「 是的， 貝絲？」
「 湯米在哪裡？」
「 走了。」
「 他去哪裡了？」
「 我不知道… 遠離她。」
「 他為什麼要躲著她？」
「 她殺了他， 貝絲； 他為什麼要和殺了他的人在一起？」
「 她是怎麼殺了他的？」 瑪麗 沒有回答； 所以，她又問：「 她是怎麼殺了他的， 瑪麗？」
瑪麗 改變了話題。 「 你讓 警長 找找 黛莉拉 的屍體，在舊的約翰斯頓農場嗎？」 貝絲 沒有回答。 「 貝絲？」
貝絲 交叉雙臂，向上看著夜空…用她女兒的方式咬著嘴唇…然後，回頭看著穀倉，大喊：「 她沒有死， 瑪麗！」
短暫停頓之後， 瑪麗 回答說：「 你是什麼意思，她沒有死？ 是的，她死了。」
「 不； 她沒有。」
「 貝絲； 黛莉拉 死了。 他們殺了她。」
「 不，她還活著； 我看見她了！ 你為什麼對我撒謊， 瑪麗？」
瑪麗 憤怒地反駁道：「 我沒有撒謊！ 黛莉拉 死了！ 我看見他們埋葬了她的屍體！」
貝絲 用完全不相信的語氣問道：「 你是什麼意思，你看到他們埋葬了她？ 是誰埋葬了她， 瑪麗？」
「 一些鎮民； 幾天前的晚上。」
「 瑪麗； 我前天早上和 黛莉拉 談過了…她還活著。 你為什麼要撒謊？」
瑪麗 爆發出一聲響亮、迴盪的怒吼，聽起來就像她對著一個空蕩蕩的露天劇場裡的麥克風喊叫一樣。 「 我沒有撒謊！！！ 」
穀倉的門猛烈地打開，一股強風… 類似於颶風…迫使自己從穀倉裡出來； 貝絲 被吹倒了。 風平息後，所有的門都一直打開，然後砰地關上。 貝絲 仍然倒在地上，用手掌和腳跟向前爬行，以推進自己到她認為安全的地方。
她停下來…門也停了下來。 有一刻很安靜…
然後…穀倉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