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德洛丽丝的「自殺」
勞埃德·福克納警長走進餐館的時候，餐館老闆格斯正在櫃檯後面煮咖啡。警長坐在吧台盡頭的旋轉椅上，把他的牛仔帽放在櫃檯上。
「格斯，黛莉拉今天早上上班嗎？」
他背對著警長，諷刺地回答：「黛莉拉星期四上班；對……而今天是星期四。」
「所以，我猜她在這裡？」
「是的；她在這兒。但是，我告訴你今天早上誰不在這裡……露絲。」格斯打開咖啡壺，走到警長面前。「發生了什麼事，勞埃德？」
「你什麼意思，格斯？」
格斯四處看了看；然後，靠近警長。「那個女人一直來這裡，問關於那棟房子的問題。怎麼回事，勞埃德？」
「嘿，格斯；我可以來一杯咖啡嗎？」
格斯笑了。「一杯咖啡？當然，勞埃德；你可以來一杯咖啡。」
格斯遞給他一杯咖啡；警長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上。「現在，我們說到哪兒了……哦；對了。我想你說的那個女人，是指拉津斯基夫人吧？」
「是的。」
「而且，她一直在這裡問問題；嗯？」
「她昨天在這裡和露絲談話。然後，露絲跑了出去，一句話也沒說；而且，我們再也沒有收到她的消息？」
警長學著格斯先前的諷刺口氣，又喝了一口咖啡，問道：「你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收到消息了……露絲還是拉津斯基夫人？」
格斯被警長看似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他壓低聲音說道：「露絲；該死的！聽著，警長；為什麼那個拉津斯基女人要來這裡問我的女服務生關於那棟房子的問題？如果你不能阻止她偷偷摸摸地打探鎮上的事情，我們一開始為什麼要僱你？」
「嗯，我以為我是被僱來服務和保護的？」
「別跟我耍聰明，勞埃德！記住，我是鎮議會的成員。我們把你帶到這裡；如果你處理不了這個問題，我們可以把你送回去！」
警長坐在那裡喝了一會兒咖啡，然後回答說：「我想你們可以把我送回德克薩斯州；但是，那誰來當警長……霍普金斯？」
勞埃德·福克納警長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然後……用他的食指……示意格斯靠過來。當他這樣做時，警長抓住格斯的襯衫領子，把他拉到離他臉只有一兩英寸的地方；死死地看著他的眼睛。
「別威脅我，小子……除非你準備好支持它。你看，我來自的地方，我們不玩那個遊戲。如果你去威脅某人，你最好能夠做到。現在，我不接受市長的廢話……而且，我也不接受一個賣雜碎的廢話；即使他是在著名的鎮議會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小子？」格斯點點頭。「好。現在跑開，告訴黛莉拉女士我想和她談談。」
格斯退到廚房，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告訴黛莉拉警長想和她說話。當黛莉拉出來時，警長站起來向她問好。
「黛莉拉女士。」
「警長……格斯說你想跟我談談？」
「是的。」警長環顧了餐館；然後，指向角落裡的一張空桌子。「我們為什麼不去那張桌子，找個更隱私的地方呢？」
黛莉拉緊張地環顧四周……主要是看著地板……迅速地用圍裙擦著手。「當然，警長。」
勞埃德·福克納警長示意她走在他前面。當他們走到桌子旁坐下時，警長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看著黛莉拉繼續環顧四周……避開他的方向……焦慮地用手指敲著桌子。
「所以；」他開始說道，「你最近怎麼樣？」
黛莉拉仍然避免看著他，繼續用手指敲著桌子，她很快回答道：「很好。」
「你還好嗎，黛莉拉；你似乎有點焦慮。」
「焦慮？不；我很好。」她終於看著警長，對他微微一笑，「真的。那麼，你想談什麼；警長？」
「我聽說你離開了鎮，去幫你妹妹解決一些家庭問題。她怎麼樣了？」
黛莉拉又看向桌子。「她還好。」
「那就好。」警長決定稍微改變一下情況。「很高興聽到黛洛麗絲沒事。」
黛莉拉臉色蒼白，開始發抖。「你說什麼？」
「我說我很高興聽到你妹妹……黛洛麗絲；我相信……沒事。她沒事；不是嗎……黛莉拉女士？」
黛莉拉低頭看著桌子；發抖。她輕聲說道：「勞埃德；我可以對你坦誠嗎？」
警長向後靠在椅子上。「當然。」
「嗯，」黛莉拉從分配器裡拿出一張餐巾紙，擦去她眼裡開始形成的眼淚。「我去了波特蘭是因為我的妹妹……黛洛麗絲……但是，這不是因為她和她的男朋友有問題。」
「繼續說。」
「她……她……她自殺了，勞埃德。」她開始啜泣。
勞埃德·福克納警長又遞給她一張餐巾紙；並觀察她的行為。「現在，聽到這個消息，我真的很抱歉黛莉拉女士；對你的損失，我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和慰問。我一點也不知道。我當然不想提起任何會讓你心煩意亂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女士。」
黛莉拉停止了啜泣，擦去了眼淚，擤了擤鼻子。「沒關係，勞埃德，你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黛莉拉女士，如果你不介意我問；你為什麼不告訴大家你妹妹的死訊，而是編造一個關於她有一個虐待狂男朋友的故事？」
「嗯，勞埃德；這有點尷尬。」
「尷尬？怎麼說？」
「我妹妹有一些情緒問題；這就是為什麼我的父母帶著她離開了鎮。她接受了多年的治療。我甚至不能告訴你她開了多少藥。抗抑鬱藥……抗幻覺劑……如果它有一個‘抗’字，他們就開給她了。這對我們來說真的很尷尬；她變成那樣，等等。」
「那是什麼樣的，黛莉拉女士？」
「上帝原諒我這麼說；但是，她真的是個‘瘋子’……願上帝保佑她的靈魂。」
「我明白了；你認為鎮上的人不會理解，所以你編造了一個虐待狂男朋友的故事？」
她笑了笑。「天啊；當你大聲說出來時；它似乎幾乎和她一樣瘋狂。」
「所以；」警長再次向後靠在椅子上，「這就是一直在困擾你的事情嗎？」
「我想是吧。勞埃德，你不會告訴任何人關於……」
警長向前傾身，握住她的手。「放鬆，黛莉拉女士；這只屬於我們兩個人之間。」
「謝謝你。我還可以為你做些什麼嗎，勞埃德；或者，我可以回到我的桌子旁嗎？」
「我相信就是這樣了。」警長站起來，繞過桌子，在她起身時拉開了她的椅子。他戴上帽子；向她傾斜。「你今天過得愉快，黛莉拉女士。」
「你也是；警長。」她去查看她的桌子。
警長走過前台時，他注意到一個小藥瓶放在展示餡餅的櫃子旁邊。他拿起瓶子，讀了標籤。大部分信息都被刮掉了；但是，他至少能辨認出藥物的名稱。
「百憂解？嗯……我想知道。」
警長示意格斯過來；格斯猶豫地走向他。「是的，勞埃德？」
向格斯展示了藥瓶，「這是誰的？」
「我想是黛莉拉的。」
「真的嗎？」警長轉過身，看著黛莉拉；然後，轉身對格斯，把瓶子遞給他。「嗯，我想你不想讓這些東西放在櫃檯上；所以，你可能想告訴她小心一點，她把它放在哪裡。再見，格斯……而且，記住我之前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