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戴维的房间
他們進入可能是房子裡最暗的地方,那個四歲的小傢伙走來走去,好像裝了什麼雷達導航系統一樣;而安娜呢,一直在撞到黑暗中到處亂放的看不見的東西。戴維打開了他睡覺區旁邊掛著的燈籠。安娜被她現在看到的景象嚇壞了,也深深地難過了。
有一條粗粗的鋼鏈,末端繫著一個項圈,連在閣樓桁架上。這就是豪厄爾一家綁在戴維小脖子上的項圈,把他拴在支撐樑上。他的「床墊」是一堆破爛、尿騷味十足的被褥,都堆在一起放在地板上。他用一個舊的、生鏽的軍用錫製餐具吃喝東西;就放在他的「床墊」旁邊。戴維有他的泰迪熊……一個舊的、破爛的、獨眼的,填充物從破舊的布上的幾個裂縫中掉了出來,作為紀念……塞進了他的「床」裡。
那股氣味令人難以忍受,空氣中瀰漫著尿和糞便的味道;因為戴維別無選擇,只能在他的狹小空間裡解決。而且,當你沒有聞到他的排泄物的味道時;空氣中就有一種霉味、發霉的味道。
偶爾有蝙蝠飛過。戴維向安娜展示了他從那些蝙蝠那裡得到的咬痕,他無意中打擾了牠們,當時他在閣樓裡。而且,有時候他甚至沒有打擾牠們……因為有時候,當牠們瘋狂地追逐飛來飛去的昆蟲時,他會被咬傷。
然後,他向安娜展示了他最珍貴的財產;一本舊的、易碎的童謠書。戴維記得瑪麗是如何偷偷跑到那裡,晚上從那本書裡讀給他聽的;讓他進入一個美好的夜晚。他真的很想念這個。他把書遞給安娜,讓她讀給他聽。
當安娜讀書時;戴維躺在他骯髒的床上,深情地擠著他生病的泰迪熊,閉上了眼睛。戴維慢慢地睡著了;而且,當安娜確定他正在進入沉睡時,她就停止了閱讀。安娜想著她的父母有時會讀給她聽,直到她睡著。就像戴維一樣,她也很想念這個。
辛迪從睡夢中醒來,一身冷汗,喊著:「安娜?!」
辛迪能感覺到安娜的存在……以及她的悲傷……這是她消失後第一次;而且,她開始在房子裡走動,試圖抓住它。
當她走過閣樓的門時,辛迪感到一陣寒意穿過她的身體。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打開門,剛好夠伸進頭,看著黑暗的樓梯。
辛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開始在牆上摸索,找尋電燈開關。當辛迪打開燈時,她又吸了��口氣,穿過門口,走上樓梯。
在樓梯的頂端,辛迪環顧了閣樓。除了拉津斯基一家在那裡儲存的十幾個盒子外,閣樓是空的。空氣中瀰漫著霉味;有很多灰塵和蜘蛛網。木板現在覆蓋了閣樓牆壁和屋頂上的洞;蝙蝠曾經可以進入並在房子裡建立牠們的新住所。仍然有一小部分鏈條,束縛著戴維,懸掛在閣樓中央的桁架上。
辛迪慢慢地穿過閣樓,試圖捕捉安娜的存在。當她在空曠的地面上走動時;地板隨著她的每一步都在嘎吱作響。
當她走到戴維曾經躺著的區域附近時,辛迪被一塊鬆動的木板絆倒,摔倒在支撐樑上;使她失去了知覺。
大約二十分鐘後,辛迪醒了過來。她的頭自然地跳動著;而且,她的視線暫時模糊了。當她搖搖頭時,辛迪注意到兩隻小腳站在她旁邊。她抬頭,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惱怒的嘆息。「瑪麗。」
「辛迪。」她邪惡地笑了笑,「頭疼嗎;我們是嗎?」
辛迪揉了揉她酸痛的頭。「還沒有;但是,有什麼東西告訴我,我快要了。」
「所以;辛迪,是什麼帶你來到閣樓的?」
「沒有特別的原因;我想閣樓會比穀倉安全得多。」
瑪麗惡意地拍了拍辛迪頭上新形成的腫塊,這讓辛迪疼得縮了回去;而且,帶著同樣邪惡的笑容,瑪麗回答道:「我很抱歉;那很痛嗎?顯然閣樓也不是那麼安全的地方,辛迪。」
「真可愛,瑪麗。總之;你是誰?」
「你剛才叫我瑪麗,辛迪;現在你問我是誰?我想你可能比你想像的更用力地撞到了你的頭。也許你應該尋求一些醫療幫助。」
「你是瑪麗·豪厄爾嗎?」
「是的,辛迪;我是瑪麗·豪厄爾。」
「好的。而且,你怎麼了?」
「你是指我怎麼了嗎?我被殺了?」
「在哪裡?怎麼死的?」
「哦,我明白了;我們是細節控,是嗎,辛迪?」
「類似。」
「很好;我被一些精神病殺手在穀倉裡砍成了碎片,辛迪。」
「你是說……查爾斯。」
瑪麗變得諷刺。「查爾斯?我以為你叫辛迪……你是誰?」
「又可愛了,瑪麗。我的意思是那個殺手。你知道查爾斯·斯坦曼是殺手,瑪麗。」
「你又叫我瑪麗了。很好,辛迪;你在學習。」
「謝謝;但是,有一個小問題,瑪麗。」
「那是什麼,辛迪?」
「如果你那天晚上在穀倉裡被砍成了碎片;那麼,我們怎麼會在米勒湖裡發現你的骨架完好無損?」
瑪麗沉默了,臉上曾經的笑容變成了一個怒容。她冷冷地、銳利地盯著辛迪。瑪麗還沒有回答辛迪的問題。
「好吧;瑪麗?」
瑪麗終於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辛迪。我是在穀倉裡被殺的。查爾斯把我砍了。」
「不。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瑪麗·豪厄爾沒有被殺手砍成碎片。她可能在穀倉裡被殺,然後被帶到湖邊;但是,她的屍體完好無損。所以;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誰?安娜在哪裡?」
「我是瑪麗·豪厄爾,你這個蠢貨!而且,別擔心安娜在哪裡;因為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她在辛迪眼前消失了。
辛迪坐在地上……膝蓋彎曲,縮在胸前;下巴靠在上面……擔心她最近與瑪麗的爭吵。辛迪希望她沒有把瑪麗逼得太緊;導致安娜不得不遭受任何後果,因為她像她這樣面對瑪麗的方式。
坐在那裡時,辛迪注意到一塊木板的末端伸了出來;而且,想著那一定是導致她絆倒和摔倒的原因。仔細檢查後,辛迪注意到一小部分沒有固定到位,把木板抬起來;把它放在一邊。辛迪朝地板望去,發現一本書躺在閣樓地板和三樓天花板之間的小空間裡。她把書從藏身之處取出,擦掉覆蓋在它上面的厚厚灰塵。
這是一本童謠選集。當辛迪打開這本舊書的封面時,它的幾頁脆弱的書頁掉了出來。當她更換書頁時,辛迪注意到內頁前書的夾克上寫著一行字。
它寫著……
『給我們親愛的外孫戴維,希望你喜歡你的第一本書!愛你的奶奶和爺爺豪厄爾』。